【影日】杯盏*End

除夕夜,辞旧迎新

杯盏也迎来完结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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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落于灯芯,河灯被点燃。

  日向将明黄色的莲花放入水中。

  

  微弱的光顺流而去。

  小小的一点,毫不起眼,几乎要被河水淹没。

  却渐渐追上了其他灯盏的步伐,汇成一片浮光。

  

  划破沉重的黑暗。

  

  “翔阳。”

  日向闻言回头,笑着跑过去挽住老人的手臂。

  老人望着河灯远去的方向,轻声道:“你在想飞雄吗?”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

  “嗯?真的?”

  “呃......”

  

  老人笑了起来,拍拍日向的手。

  

  “我真的很吃惊噢。”

  “什么?”

  “你会让飞雄走。”

  

  见日向没有接话,老人又继续问道:

  “不担心吗?远距离恋爱可能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说不担心是假的......”

  

  日向垂下眼。

  “但是,我不想束缚他啊。他随时都可以走,不管去哪里都应该是他的自由。”

  他牵起嘴角望向老人。

  “我只想在他需要的时候,在他身边就好啦。”

  

  老人眉头微皱,笑容欣慰又苦涩。

  “你很明白啊。”

 

  她望向飘满莲花灯的河面,埋怨着:

  “真是的。飞雄那个混小子,中元节都不回来看看我啊。”

  “奶奶,有我陪您啊!”

  “哈哈,是是是。有你在啊。”

  

  微凉的手掌轻拍几下日向的手臂。

  他咧开嘴角,将老人挽得更紧了一些。

  

  “一个我,顶十个影山!”

  “哈哈哈,要是飞雄有你这么爽朗就好啦,还是活泼的孙子更招人疼啊。”

  “嘿嘿。”

 

 

 

 

 

 

  影山第二十次默念站牌上的英文。

  终于有一辆乡村巴士从远处缓缓驶来。

  

  “到不到兹蒂尔?”

  “到!赶紧上车!”

  

  绿色的山谷透过车窗在他面前铺展。

  

  “亚洲人?”

 

  邻座忽然发出声音。

  他回头应道:“日本人。”

  

  “来斯洛伐克旅游?”

  

  影山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对方。

  在对方细看路线图的时候,他翻到笔记本的扉页,抚上了那道墨痕。

  

  【没有灌注感情的摄影,只不过是一张相纸而已。】

  

  “这么长的旅程,一个人?”

  “是的。”

  “孤独吗?”

  

  他扭头看窗外。

  一些农民扛着农具在山间行走。

 

  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

 

 

 

 

 

 

  走进玄关,日向把背包一扔就瘫坐在地上。

  反手撑着地板呆坐了好久,依然降不下身上的暑气。

 

  汗湿的衣服贴着背,越来越难受。

  他一个用力站起来,走向浴室,顺手将空调打开。

 

  水流落至地面,蒸起雾气。

  

  他的余光瞥见置物架上的小黄鸭。

  想起了半年前和影山去买出行装备的那天,那家伙悄悄往购物车里塞了小黄鸭。

 

  回到家后,日向从塑料袋里拿出鸭子。

  面对他疑惑的眼神,影山说了句:“不觉得颜色和你很像吗?”

  

  日向轻笑出声。

  他把思绪收了回来,伸手捏捏小黄鸭:“结果却忘了带走啊。”

  

  浴室里回荡起一声“嘎”。

  

  

 

 

 

 

  那个柜子,他一天会打开很多次。

  

  吱呀一声,柜门轻启。

  包装完全相同的几瓶香水陈列其中。

  有的尚未启封,有的只剩三分之一。

  

  日向从柜内镶嵌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他拨拨有些被淋湿的刘海,用手指推推眉间。

  从始至终,没有笑容。

  

  他拿起只剩三分之一的香水走出浴室,每走到一个房间就按几下喷头。

  从冰箱里挑了一根冰棍拆开含进口中,又在厨房里喷了几下。

  

  前调是佛手柑。

  中调有岩兰草。

  基调是雪松和香草的味道。

 

  如白雪覆盖山峦。森林寂静,却悄然孕育着生机,安稳而独到。

  

  是影山惯用的香水。

  

  日向一路喷洒着回到房间里。

  将香水放在柜子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爬上床。

  

  视屏通话邀请。

  

  心跳瞬间加快,他迅速点击了接受。

  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屏幕里。

  

  “kakaya......”

  “把冰棍拿出来再说话!”

  

  日向真的张嘴松开了冰棍。

  看见对方唇间露出的小舌,影山突然感觉喉咙很干。

  

  “你把上衣穿上啊。”

  “为什么?现在是夏天啊。超级热!”

  “......”

  

  影山无声地叹了口气。

  远距离恋爱,隔着屏幕看到恋人赤裸着上身吃冰棍的样子......

  他又看了眼日向胸前的粉红,再次叹了口气。

  

  • 真是煎熬啊。

 

 

 

 

 

 

  “到了?”

  “啊?”

  “兹蒂尔。”

  

  日向发现影山身后的背景已经和他们上次视频的时候不同了。

  

  “噢,是啊。刚到就找你了。东西有点乱......算了,等下再收拾吧。”

  影山转回头望了眼被他扔在地上的行李,没有看见日向因为他这句话而翘起的嘴角。

  

  “所以你到底是在哪个国家来着?现在是清晨?”

  “斯洛伐克,这边是早上六点。去恶补一下地理吧呆子。”

  

  一张世界地图和几本旅游指南摊开,放置在房间角落的桌上。

  空调的风吹得指南又翻了一页。

  

  日向把目光从角落的指南收回来看向屏幕,轻声应道:“才不要。”

  

  最后一块冰融化在口中。

  日向张唇哈气,继续说着:

  “盂兰盆节我去了趟宫城。”

  

  影山明显有些惊讶,稍微愣了愣。

 

  “奶奶怎么样?”

  “很精神噢,还抱怨你不回去陪她呢。”

  “......”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

  日向了然地沉默着等待。

  隔了一会儿,影山果然挠挠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啊。”

  

  日向终于绽开笑容。

  

  影山在什么情况下会不好意思。

  又在什么时候会突然变得直白霸道。

  这个人的悠然与迫切,兴奋与忧愁,他全部都了然于心。

  

  这一点,即使两人相隔千里也没有改变。

  

  “对了,菅原前辈和大地先生的婚礼进展得怎么样了?”

  “到目前为止都非常顺利噢!倒不如说顺利过头了。”

  “啊?”

  “一般来说,很多新人对于婚礼的想法都是很模糊的,具体的设计思路并不清晰。可是他们的点子很多呢,商谈的时候根本不用我伤神。”

  

  影山伸手对着屏幕戳戳日向的额头。

  

  “菅原前辈可是设计师啊,这点设计难不到他的吧?不用你太操心不好吗?”

  “没有说不好啦,我乐得轻松啊。”

  “你别同时接太多单。”

 

  他顿了会儿,才轻声道:“我会担心。”

  

  从旁边拽过枕头抱进怀里,日向忍不住偷笑起来。

  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就见影山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溢了出来。

  

  “你该不会是坐了通宵的车吧?”

  “那辆巴士摇得太厉害了,没睡着。”

  “你啊......”

  

  日向伸出手,对着屏幕轻抚影山的脸颊。

  

  “快去休息吧,下次再聊。”

  “嗯。”

  “唔,这个时间该怎么说才对?早安?”

  “白痴。”

  

 

 

 

 

 

  关上电脑,影山的目光落到手边。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抽出了一张照片。

 

  名冢先生正对着镜头笑得开怀。

  

  照片虽然已经泛黄,但边角依然完好。

  看得出Nelson对它的悉心呵护。

  

  他又将Nelson的笔记本翻回扉页,那行字再次落入眼中。

  【没有灌注感情的摄影,只不过是一张相纸而已。】

 

  影山又望向窗外的塔特拉山发呆了好几分钟,才抵挡不住困意,走几步把自己摔进床里。

  

  旅馆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道。

  他翻了个身抱住枕头,用力嗅了嗅,陌生且冰冷。

  无法抑制地思念起以前飘溢在身边的那种,血橙与茉莉混合的香甜。

  

  脑中浮现出日向刚才的样子。

  影山瞬间困意全无,又将枕头抱紧了一些,手伸向自己的胯间。

  

  “日向......”

 

 

 

 

 

 

  日向与玻璃门的距离渐渐缩短。

 

  会客室里,道宫给坐在对面的夫妻递去了一份资料。

  冴子打着电话往前走,经过日向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年毫不客气地从桌上拿了饼干啃起来。

  他是新来的音响师,和灯光师围在一起讨论着音乐与灯光的控制。

  

  道具部的工作间里,人人俯首案前。

  剪裁物料的声音与细小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时不时有人站起来高声喊着另一人的名字,对方过来后或是讨论或是交接成品。

  

  日向捧着点心从茶水间一路走出来,顿住脚步看了会儿大家忙碌的样子。

  

  一盆白鹤芋立在小黑板的旁边。

  日向拿起喷壶给它浇水,水珠顺着佛焰苞流入深处。

  用粉笔在小黑板的“8月20日”下方画了个笑脸,他也跟着笑起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菅原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冲谷地问:

  “用日向的发色怎么样?”

  

  “啊?”

  日向不明所以。

  

  “对噢!可以用萱草,好像还挺合适的!”

  “那就用那个吧!”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日向放下点心走向电脑,正在进行操作的绘图师冲他打了声招呼。

  屏幕上正显示着婚礼现场布置的设计界面,菅原指着餐桌上方的挂花说:

  “是在讨论这里要用什么颜色的花啦。”

  

  点心被拿出来,在盘子里摆成花型。

  

  “菅原先生真的很厉害啊!”

  “有吗?”

  “有啊!你和大地先生能直接参与到设计里来,可以像这样直接和我们一起对着3D模型讨论。跟给其他新人策划婚礼比起来,真的让我轻松很多啊。我这边不用单方面地修改设计又向新人反馈再回来修改,啊~ 真是太好了~ ”

  “参与的人只有我吧,这家伙一直都只是在旁边看啊。”

  

  菅原拿走一块点心塞进大地嘴里,盘子里的花瓣便缺了一角。

 

  大地嚼两下,才接了句“没办法吧,我又不是做设计行业的。”

  他想了想,朝日向看去:“不然在婚礼上打场排球吧。”

  

  日向、谷地和绘图师纷纷呆滞。

  菅原无奈地摇摇头,又拿起一块点心塞住大地的嘴。

  

  “吃你的点心吧体育老师。”

 

 

 

 

 

 

  山里的空气清新,但依然带着暑气。

 

  一只拉布拉多犬飞快地向影山跑去。

  却在即将到他脚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期待又有些怯生生地吐着舌头。

  影山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块,向远处一扔,它便飞跑过去。

  他迅速按下快门,捕捉下拉布拉多犬那副雀跃的样子。

 

  相机握在手中,没有温度。

  

  沿着山路往下,走到山脚。

  终于到了那栋挂着酒馆招牌的猎人木屋。

 

  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室内凉爽明亮,气氛热烈。

  五六人正围在一张原木桌旁聊天。

  墙上挂着几张油画和照片,照片里是一副麋鹿的头盖骨。

  

  影山绕过客人在吧台边坐下,点了一杯冰镇啤酒。

  他翻开笔记本,用笔一下下戳着纸面,思考着该怎么下笔。

  

  一个中年男人在他身边坐下。

  

  “我看你是日本人,对吗?”

  他问:“旅途愉快吗?”

  

  半年多以来,影山对这样的搭讪已经应付自如。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总会有人对他这亚洲面孔感到好奇。

  

  “非常愉快。”

  “在写什么?”

  “旅行笔记。”

  

  男人看了眼那空白的本子。

  

  “刚开始?”

  “这一本是新的。上一本刚刚寄回日本。”

  “寄给家人?”

  “恋人。”

  

  男人说话的时候络腮胡也跟着抖动。

 

  “我猜你很爱她。”

  “嗯。非常爱他。”

  

  注意到这句话中人称的改变,男人顿了顿,又笑起来。

  他招呼酒保,指了指影山面前空掉的酒杯。

  

  “再来一杯?”

  

  影山扭头看向窗外。

  路灯褐色的光亮跳跃着。

  

  “最后一杯。”

 

 

 

 

 

 

  【那家叫A Train的餐馆外面有很多花。

    一看到就想问老板它们的花语是什么?】

  

  日向轻笑出声,又翻过一页。

  

  【晚餐是烤牛肉配酸奶油酱和蔓越莓。

总觉得会是那呆子喜欢的吃法。】

 

  “才不是。”

  再翻一页,一张照片从笔记本里掉了出来。

  

  照片中能看到火车车窗的边框。

  藏在松林和山谷里的城镇似乎正在窗外飞驰,雾从山林间升起。

  照片的背面写着日向不曾听过的一座城市的名字。

  

  还有几行日文:

 

  蝴蝶消失了

  我的魂魄

  方才返回

  

  日向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还是没弄明白影山为什么要把这俳句写在照片的背面。

  

  “日向。”

  道宫推开门见他正在翻着东西,问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早上刚收到的一些东西。”

  “要出发去会场了噢。”

  “好!”

 

 

 

 

 

 

  仪式定在入夜后才举行。

  婚礼的举办场地是一座位于西边的木屋,被植物围出的篱笆圈在中间。

  

  现在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暗。

  篱笆上悬挂的灯泡发散着暖黄色的光芒。

  层层环绕包裹着会场,如梦似幻,将这片地方与远处的现实隔绝开来。

  

  日向最后巡视了一圈场地,打开对讲机让厨师呈上餐点。

  

  应大地和菅原的要求,仪式正式开始前是一场冷餐会。

  草地上无规则地摆放着一张张长形餐桌,厨师们呈上冷食装盆点缀。

  

  布置完毕后,宾客陆续入场。

  

  日向侧身避让一名宾客,目光扫到了被伴郎们簇拥着走出来的大地和菅原。

  “大地先生!菅原先生!”

 

  加快脚步走到他们面前,日向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

  影山出现在画面里,抱着一个大号的礼物盒说着祝福的话。

  

  “小飞雄还真没诚意啊,就录一段视频发来而已?”

  “这也没办法吧,他在国外嘛。”

  “至少应该把礼物寄回来吧。”

  “寄了!但是还在半路......”

  

  菅原见日向紧张地维护起那个人来,便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关系,他的心意到了就足够啦。”

  发现日向的胸前没有插上胸花,他又冷下脸来佯装生气:

  “日向。你就是不愿做我们的伴郎?”

  

  “不!不是!”

  日向不停地摆手解释——

 

  “只是!冴子、道宫、谷地都去忙其他场了,全部不在。只有我的话,我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

  “黑尾研磨,还有岩泉及川的婚礼,你可都是同时当伴郎和工作人员的。”

  “这次情况特殊,万一有什么地方我没照顾好出错了的话......”

  “总之!你也要做我和大地的伴郎!”

  

  菅原没有让日向继续推拒,将一支满天星别在了他的胸前。

 

 

 

 

 

 

  热气球在木屋前缓缓上升。

  象征着宾客入场完毕,餐会正式开始。

  

  夜色已浓,烛光摇曳。

  光晕映在人的脸上,将笑容衬得温暖美好。

  

  日向和研磨碰杯,抿了口香槟。

 

  旁边的餐桌上放着一只满盈的酒杯。

  没有盛酒,而是盛着彩色溶液,与桌花的颜色相协调。

 

  每张餐桌下方的那块草地都铺满了花瓣,与桌布的色调相映衬。

  

  这些设计都出自菅原,让日向由衷地钦佩起他来。

  在细节上花心思,打造每一场婚礼的独特之处。

  让新人与宾客在别致浪漫的氛围中共同感受幸福,便是婚礼策划的灵魂。

  

  • 这一点,菅原先生做得非常棒啊。

  

  “干吃东西好无聊啊。”

  突然有人从身后搭上了日向的肩膀,他回头,发现是及川。

  

  “小不点,餐会还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吗?”

  “有啊。”

  “当然有了,你快把手拿下来。”

  

  菅原说着就掰开及川的手,将日向护到身后。

  日向还没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就听到大地说:

  “仪式开始前除了冷餐会,还有一场游戏吧?”

  

  “噢?还有游戏啊?那还不错嘛。是吧?研磨。”

  “我只对游戏机感兴趣。”

  “什么游戏?”

  “喂喂!该不会是小仁花结婚时的那种整蛊游戏吧?!”

  

  及川想起当初猛灌下十几杯香槟的经历,一阵反胃。

  

  “不是啦。那个算是罚吧。”

  菅原摆手否定。

 

  日向站在旁边游了神。

 

  虽说当初那场游戏是一场恶整惩罚,但如果没有那一场整蛊,他和影山也不会相识。

  想起影山在那场婚礼上弄错整蛊对象,冲自己告了白,日向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次的游戏,是奖。”

  菅原说着,戳了戳日向左侧脸颊上的贴纸。

 

  “除了我和大地以外,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员的脸上都贴了一个数字对吧?等会儿,我们几个就轮流上台从箱子里抽号,抽到哪个宾客就给他们送礼物。”

  “小岩!我脸上贴着的是几号?”

  “喂!别作弊啊!”

 

 

 

 

 

  

  “10号。”

  

  菅原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宾客兴奋地高举起手。

  穿着玩偶装的人从篱笆旁堆放着的礼物中抱起一件,走过去递给他。

  

  菅原看了日向一眼,和大地走下台,换日向进行抽号。

  日向伸手在抽号箱里摸索了几下,取出一块木牌。

 

  “9号。”

 

  宾客纷纷朝身旁人的脸上看去,却没有人应答。

 

  忽然发现黑尾和研磨都指着他,日向愣了愣,才想起9这个数字就贴在自己的脸上。

  日向想着要推拒,玩偶人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对方的身高和他相差甚多,带着些许压迫性把他堵住。

  

  日向忽然想不起来......

 

  是谁负责穿玩偶装派发礼物的来着?

  

  对方抬起笨重的双手,把头套取下来。

  甩了甩有些汗湿的头发。

  

  日向这才看清——

  

 

 

 

 

 

  “幸治?!”

  

  幸治用手臂把头套夹在腰间。

 

  “你那么惊讶干嘛?”

  “哎?!你不是在摄......”

  日向扭头朝摄影机看去,才发现站在那里的是藤峰。

  

  “偶尔也让我偷个懒啦。对了,小礼物都发完了,只剩那件了。”

  

  日向顺着幸治指的方向看去。

  篱笆旁放置着一个巨型箱子,以绸带包裹,在最上方系着蝴蝶结。

  

  “那就不用给我啦。”

  “都抽到你了怎么能不给。”

  “我是工作人员啊!最后这件礼物让我拿走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所有礼物都是冴子准备的,所以也不算是泄露惊喜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快点过来!”

  

  菅原拉着大地走到箱子的两边,分别拿起垂落至地的蝴蝶结两角。

 

  “我可是让冴子准备了家电做为最后的大礼噢!日向你也过来吧,我们扯掉绸带你就帮忙开一下箱子。”

  

  日向叹了口气。

  一边想着我不需要家电啊一边走到箱子旁。

  

  “3、2、1”

  

  倒数三声。

  菅原和大地一起扯开绸带。

  日向正想伸手去打开箱子,那纸板就自己弹了起来。

  

  他被吓得抬头,正对上从木屋顶一路牵拉至篱笆的长串灯泡。

  眼睛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眨了好几下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日向猛地后退了一步。

 

  “大奖”皱起眉。

  显然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你就这种反应?”

  “哎哎哎哎哎哎——?!”

  “这还差不多。”

  “影......影山?!”

  “才半年多就不认得我了?”

  “你不是在兹蒂尔吗?!”

  “回来了。”

  “那!那个视频!”

  “不能提前录好发给你吗?白痴。”

  “哎?!”

  

  日向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心跳的速度始终不减。

  发现四周的人全看着这里,他蹭地一下涨红了脸。

  

  “那个......你就算要给我惊喜也不能这样吧,这可是别人的婚礼啊。话说,只到兹蒂尔就回来了,那你计划好的旅程不就只走了一半吗?”

  “剩下那一半我想和你一起走啊。”

  

  一句话让日向彻底怔在原地。

  烛光柔化了影山的身影,也灼得日向心口发烫。

  

  “啊,关于这个呢。”

 

  菅原走来,交换了他与日向的胸花。

  “有关这场婚礼的所有点子,都不是我想出来的噢。我只是代为转述而已。”

  

  大地也替影山别上了一支幽蓝。

  象征忠贞不二的矢车菊,是新郎胸花的常用花。

  

  “喜欢我策划的这场婚礼吗?呆子。”

 

 

 

 

 

 

  身后突然砰砰作响,焰火升上夜空。

  日向转回头,漫天绚烂倒映在他眼中。

  

  不远处的舞台上炸开了冷烟花。

  理应在其他地方工作的冴子、道宫、谷地身着伴娘服出现在那里。

  她们并排站着,笑靥如花,踩着节奏左右摇晃身体。

 

  会场内歌声萦绕。

  

  【和最爱的你相遇

    在最珍贵的时光里】

  

  伴郎们相互隔开,围成了半圆。

  同时后退一步,冲日向做了个邀舞的动作。

 

  和着伴娘的歌声一同起舞。

  

  【一旦开始用眼神追寻

就没完没了】

 

  幸治缓步走到半圆中央,抱着吉他弹奏。

  灯光师点燃了几支焰火挥舞着,站在操作台边加入了合唱。

  两名摄影师一前一后单手搭着对方的肩,走过日向的面前。

  

  他们腾出的手里都举着影山和日向的合照。

  

  【无法自拔太喜欢你

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

 

  幸治转身往回走。

  伴郎们舞动着转了个圈,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空隙。

  幸治和一束香槟玫瑰擦肩而过。

  

  影山的面容出现在花束后面。

  

  【爱情已经开始

温暖阳光

夺走了我的心】

 

  日向紧捂住半张脸,热泪涌上眼眶。

  

  大地和菅原相视而笑,分别从两边轻捶了一拳影山的双肩。

  他有些紧张,迈不开脚步,在看见日向眼中的晶莹后,才带着笑意缓步上前。

  

  两人只剩一步之遥。

 

  化妆师和花艺师从旁走来,接过香槟玫瑰一分为二。

  她们跳着各自的舞步扯开花瓣,抛向上空。

  

  花瓣纷飞。

  影山单膝跪下。

  

 

 

 

 

 

  “你做这行这么久了,什么样的浪漫都见过吧。”

  • 该怎么让你大吃一惊,还真是头疼啊。

 

  “我在布拉格的时候参加了一场婚礼。”

  • 都是因为你这家伙,我一看到婚礼,就无法抑制地想起你。

  

  “之后的旅程,一路顺利。”

  • 却越来越受不了,一个人往下走。

  

  “所以,这些点子有参考那场婚礼的地方。虽然不是完全原创,但也不错吧?”

 

  影山轻轻打开手中的木盒。

  “不过,这个东西可是我设计的。”

 

  银光闪烁。

 

  日向哽咽。

  有温热顺着眼尾滑下。

  

  “分开以后,果然还是会很想你这家伙。”

  “在国外没有人和我吵架,蛮无聊的。”

 

  影山舔了舔下唇,有些难为情。

  

  “虽然自己走完这趟旅程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

 

  被Nelson珍藏在笔记本里的那张相片,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我还是更希望有你在身边。”

 

  日向近在咫尺,就陪伴在他身边时......

  满满的心安让他觉得世界的每一处映在镜头中都是绝美的。

  直到分开后,独自旅行,他才终于体会到了Nelson在扉页写下那行字时的心情——

 

  【没有灌注感情的摄影,只不过是一张相纸而已。】

  

  而对影山来说,感情的归属,只有一处。

  

  “这一趟,我走了一半,还剩一半。”

 

  他抬起眼,直视着日向。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那些还没去的地方吗?或者说......”

 

  他的目光温柔。

  似海浪扑打岸边,引人搁浅。

  

  “日向,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又一枚焰火在夜空中绽放。

  灼热散尽后仍留着余温,是刚刚好的温度。

  

  日向拼命点头,扯着喑哑的嗓子重重应了声——

  

  “嗯!”

 

 

 

 

 

 

  伴郎伴娘们迅速围了上来。

  影山兴奋地把戒指盒一扔,菅原便伸手接住。

  

  日向被影山打横抱起,在所有人的簇拥下走向木屋。

  

  仪式台边,鲜花环绕。

  两人相对而立,菅原笑着拿起话筒走到中间。

  

  “夜空为媒,繁星见证。”

 

  “影山先生,请问你愿意将你面前之人视为终身伴侣吗?”

  “无论丰裕或饥馑,无论健康或疾病,珍爱他,尊敬他。”

  

  影山翘起唇角,高声应道——

  “是!我愿意!”

  

  “日向先生,请问你愿意成为你面前之人的终身伴侣吗?”

  “无论富贵或贫穷,无论忧愁或喜乐,陪伴他,鼓励他。”

  

  日向灿烂一笑,迅速答道——

  “我愿意!”

  

  “你们是否决心彼此珍爱,彼此敬重,终身不渝?”

  

  两个声音合在一起,应答得响亮坚定:“是!”

  

  戒指互相套在了对方的无名指上。

  他们对视着,抑不住唇边的笑意。

 

  先是研磨被黑尾推着压到了日向的背上,接着及川也拉着岩泉压向影山。

  冴子道宫和谷地,菅原大地以及幸治,全部都凑了过来,分别从两边往中间压。

 

  影山日向被众人推得紧靠在一起。

  影山低头看他,索性把人搂进了怀中。

  

  藤峰不知何时在他们的正前方架起了摄影机,将这笑闹的瞬间捕捉了下来。

 

  显示屏的成像画面里,日向靠在影山的胸前,抬头看他。

  翘起的嘴角溢出难以言说的幸福。

 

 

 

 

 

 

  香槟从瓶口溢出,缓缓流入杯中。

 

  影山一边倒,一边轻声说着:

  “fill each other's cup.”

  

  日向举着酒杯的手一晃。

  熟悉的诗句浮现在脑海中,是他屡次想要问对方是否知晓的那一首。

  

  “哎?!你知道这首诗?”

  

  替日向斟满了一杯,影山才捧起自己的酒。

  他举在唇边没有喝下,也没有应答,静静地望着日向。

  

  相互凝视了许久,记忆的阀门终于开启。

 

 

 

 

 

 

  影山猛地把蛋糕塞进嘴里。

  望了眼身着婚服的前辈和谷地......

  

  以及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个人。

  

  居然搞错整蛊对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人家告了白。

  此时此刻,影山非常想把蛋糕糊在自己脸上。

  

  “现在呢,作为这场婚礼的策划师以及新娘的好友,我想对新人说几句寄语。”

  

  轻快的嗓音吸引了所有宾客的注意。

  影山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fill each others cup but drink not from one cup.
    * 注满彼此的杯盏,但不要只从一只杯中啜饮。

 

此生漫长的旅程,你们应当彼此陪伴。

 

    and stand together, yet not too near together.

应站在一起,但不要靠得太近

 

然而婚姻最忌缠绕,最好是相偎相依,却不束缚。”

 

  日向察觉到了影山的视线。

  将举杯的方向一转,正对向他。

  

  “for the pillars of the temple stand apart.

因为廊柱分立,才能撑起庙宇。

 

  酒杯微抬,日向冲他投去微笑。

  影山一怔,也缓缓牵起嘴角。

  

  两人借着婚礼甜蜜的氛围,隔空碰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影山把思绪从回忆里收回来。

  摆弄着别在胸前的矢车菊,目光投向不远处谈笑的日向。

  终于在心里不情不愿地承认——

  

 

 

 

 

 

  “影山!过来切蛋糕啦!”

  “噢!”

 

 

 

 

 

 

  他对那家伙,就是一见钟情。

 

- End.







看到这里你明白了吗?

其实这就是一个一见定终生的故事【笑

 

敲下End的瞬间,满足和失落,两种感受都非常强烈

 

初遇,相识,心动,踟蹰,相恋,分离,再会,相守

终于借一篇同人完整叙述了这两个BAKA的感情历程

 

我开始写文的时间不长,也是第一次挑战这么长的篇幅

期间曾经卡文卡得心都碎了,完成后,真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既然是婚礼题材的文,那他们结婚当然是意料中的结局

 

家人平安健康,朋友都过得美满快乐

从事着喜欢的行业,有爱人陪伴身旁

 

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幸福了

 

我个人其实非常地不舍得,也想过延长故事大纲,继续写下去

但是《杯盏》到这里,已经是近9万字的长篇了

再往后的话,我已经没自信是否能把握好剧情了

 

如果有觉得不够看的小天使,只能说抱歉啦

 

去年六月,我被手头上的婚礼策划案搞得焦头烂额

然后跑去摸鱼看小排球,忽然就想让影日结个婚

 

于是就有了这篇文,也算是种机缘巧合吧?

 

人设和剧情都有过大修

大家现在看到的并不是我最初的大纲了【笑

 

比如说,影山的初设其实是婚礼司仪

台上能说会道下了台却非常笨拙,我觉得还蛮符合原作里他在排球场上与日常生活的反差

但是出于“对小太阳的笑容一见钟情”这个设定,我还是把他改为了摄影师

 

爱上笑容的设定就不过多解释了,小太阳的笑容我实在是太喜欢太喜欢太喜欢太喜欢了

 

摄影师工作的时候其实并不帅气,经常需要做些迷一般的姿势......

至于婚礼呢,前期的筹备其实是非常繁琐枯燥让人头痛的......

所以两人工作的剧情我安排得很少,在这里要对期待那部分内容的小天使们说声抱歉啦

 

嗯,说到婚礼

 

文中每一场婚礼都出自我以前写的策划案

可惜词汇太少,文笔太差,表现不出婚礼十万分之一的美好和浪漫

小天使们有哪里感觉不好的,不管是剧情还是场景,都请不要客气地直接告诉我

让我以后可以改进【鞠躬

 

然后是文名

 

文名出自结尾处那段纪伯伦的诗《婚姻》

加粗字体是原诗和翻译,常规字体是小太阳对诗的解读

 

婚姻与恋爱不同,唯有廊柱分离,才能撑起宙宇

在原作中,影日协力撑起了乌野,在同人里,就让影日撑起彼此吧

 

迈出这一步开始写影日文真是太好了❤

 

下面献上一段新婚燕尔的四对CP之间不同的起床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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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川睁眼后看见了岩泉的背影。

  他站在窗边,影子映照在地上。

  

  掀开被子,走过去。

  及川把下巴枕到岩泉肩上,打了个哈欠。

  “小岩在看什么?”

  

  清晨的阳光照得河畔波光粼粼。

 

 

 

  菅原睁眼后闻到了诱人的芳香。

  大地把最后一盘餐点放到了桌上。

  

  走过去从身后圈住他,菅原转着头在大地背上蹭了蹭。

  大地笑笑,拍拍他的手臂。

  “快去洗漱吃早餐了。”

  

  阳光的温度渐渐升高,升腾起热意。

  

 

 

  研磨睁眼后正对上黑尾的目光。

  他拽住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坚定赖床。

  

  黑尾叉起腰站在床边笑着,无奈地催他。

  虽然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研磨却还是不肯从被子里出来。

  “再睡一个小时。”

  

  室外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射进来,异常刺眼。

 

 

 

  日向睁眼后便发现那个人不在身边。

  倒是一大堆玩偶堆满了视线所及之处。

  

  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影——山——!”

  顿住了影山拿着一只玩偶想要把日向完全埋住的动作。

  

  夏季午后的阳光正盛,热烈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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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小天使们的红心和评论

还要谢谢你们能看完我这罗里吧嗦的后记

更新期间有你们陪伴,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2017,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的一年学业事业爱情顺心甜蜜!

继续一起关注两个BAKA的成长吧!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药师寺郁子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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